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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鲁迅,写下这句话时,正徘徊于生命最后的时光。原本最好的战友——支持他笔耕不辍的躯体囿于病痛,几乎摧垮了他的生活。
在病榻上,鲁迅仍挂念着远方的人们,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个人的苦难从来不只属于他自己,个体的命运本质上与未曾谋面的千万人相连。我们每一个人,其实同被编织在时代的巨网中,他者的苦难,皆是我们自身命运的某种倒影与预演。
在《这也是生活》近百年后,一个从小在枪声与断电中长大的伊拉克人,便想要通过游戏,向世界展示现代认知中几乎只剩下战火、废墟与恐怖主义这些标签相左的,来自阿拉伯世界的声音。
他叫Ahmed,中文名字叫苏锦宸,人生一度辗转伊拉克、科威特,如今落脚成都。他做了一款名叫《父亲的谎言》(My Father Lied)的独立游戏,游戏以伊拉克古代与近现代历史为灵感,诉说一个有关反战的故事。
我在成都见到了Ahmed,从他口中,我知晓了一个被制裁封锁的国度里游戏开发者的真实生存状态,也真正理解了“在战争地区做游戏”这件事并不浪漫,好比所谓的“文章憎命达”,不过是只有作壁上观的看客才能说出口的线
“我真的相信,我之所以成为一个努力工作、总是试图解决问题的人,和我小时候玩过的那些游戏有直接关系。你玩什么样的游戏,就会塑造你成为什么样的人。“
要知道,上世纪九十年代,在伊拉克,联合国的全面制裁封锁了绝大多数商品的流通渠道,电子游戏便在此列,唯有少量通过走私进入伊拉克境内。而毗邻伊拉克的科威特,消费环境则相对宽松,游戏甚至已经逐渐成为日常娱乐的一部分。
“最让我难过的不是爆炸本身。”他说,“而是周围所有人的反应。他们继续走路,继续交谈,继续手里的事情,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已经接受了这一切。而我站在那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应该是我们的日常。”
因此iPhone6VPN未连接,Ahmed在《父亲的谎言》也中设计了一幕闪回场景:战争期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讨论着窗外正在发生的一切,外面是炮火,里面是照常进行的对话。
250美元这个数字,如果被放进伊拉克的经济现实中去感受,可能会更有冲击力,公开消息显示,很多伊拉克普通家庭的月收入大概在500到1000美元之间。按这个范围估算,250美元大约占到家庭月收入的25%到50%,这个比例是非常高的,根据国际标准,能源贫困的门槛也不过能源支出超过家庭收入的10%。
于是,免费且开源的Godot和GameMaker成为了伊拉克开发者中最流行的引擎选择,部分工作室甚至自行研发了游戏引擎。索尼这时候不再“罪恶滔天”,他们面向中东与北非地区推出了名为MENA Heroes的扶持计划,为入选者提供PlayStation 5开发套件。
“我很幸运。”Ahmed说,“我的家人给了我全力的支持。他们有时候不完全理解我在做什么,但他们知道游戏产业在全球范围内是一个成熟的行业,所以他们支持我。我的朋友们也是。”
不过,当下,有一组数字或许能为这份艰难注入些许希望,Statista数据显示,伊拉克游戏市场的收入在2024年就已经突破4亿美元,且预计将持续增长。
说完产业、说完自己,我问Ahmed,当一个伊拉克游戏开发者出现在国际游戏社区中,他收获的反应是什么?
“说实话,大家非常热情,和你们一样。”Ahmed说,“我觉得,游戏社区是包容的,大家喜欢结识来自不同国家的人。当他们知道我来自伊拉克,会变得好奇而友善。我喜欢游戏社区正是因为这一点,这也鼓励着我继续走在这条路上。”
“之所以有人能够对我们的国家做出那些事情,是因为我们在他们眼中没有被当作人来看待。”Ahmed说,“这是我创作的根本驱动力。我想要让人们看到,我们和你们是一样的,不过是肤色有些不同。”
对于没有亲历过战争的人来说,“战区”是一个抽象的标签,Ahmed口中的伊拉克,和这些标签之间存在着一段巨大的认知落差。
“当你玩一款游戏,你不是旁观者。你变成了主人公本身。你透过他们的眼睛看世界,沿着他们的脚步前行,感受他们的挣扎与胜利、喜悦和悲伤。”他认为游戏在保存和传递冲突地区文化记忆方面的力量足以与文学比肩:“因为当你阅读的时候,你同样在脑海中导演着每一个画面,同样在感受角色所经历的一切。而游戏还额外给了你一层视觉上的亲历。”
游戏完成后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阻碍。苹果最初以“含有政治内容”为由,拒绝将《莉拉》作为游戏上架App Store,要求将其归入别的类别。这一决定引发了广泛争议,大量开发者和玩家为Abueideh声援,苹果最终在一周后撤回了归类要求。《莉拉》此后被下载数百万次,并获得IMGA中东北非地区最佳叙事。

